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麗雀坐計程車離開茶藝館後,走到半路摸了一下口袋,才發現地籍圖不見了,她猶豫了一下,是否要回茶藝館?即使把地籍圖找回來,她也絕不會跟阿姑談賣山的事,她太了解阿姑這個人了,要說服她賣山,比割她一塊肉還難。

 

再說,如果阿姑問起想買山的人是誰?她該怎麼回答?光想到土地買賣、要請代書辦過戶、蓋章這些麻煩的過程,心就涼了半截,而且在這些煩雜的過程中,一個不留神,很容易曝光、說溜嘴,雖然她也想賺這筆佣金,但,在不能兼顧的情況下,不得不忍痛割捨。


現在她跟趙玉芬有生意往來,好不容易收入大增,她一點也不想在阿姑面前提到這個人,以免斷了財源。

 

可是,如果不去拿回來,萬一被有心人或詐騙集團拿去招搖撞騙,問題豈不是更大,想到這裡,麗雀馬上叫司機掉頭回茶藝館,問了櫃檯把地籍圖拿回來。回到家後直奔二樓臥室,她把趙玉芬送她的名牌包拿出來玩賞,這是她擁有的第一個名牌包,心裡有種莫名的亢奮,她一會把包包背在肩上;一會掛手肘上,照鏡子學貴婦在房間來回走路。

 

走累了,她又把趙玉芬送她的葡萄酒拿出來,倒在一只窄口高腳杯裡,這杯子共有一組,是特別為了喝這瓶頂極葡萄酒而買的。她捧著酒杯坐在沙發上,葡萄酒的香氣壓不過她心中的騷亂,一邊喝酒;一邊想著趙玉芬今晚對她說的話,

「見過,可是她死都不肯賣,這頑固、可恨的老太婆,那次就該把他掐死的!」

 

難道殺阿姑的蒙面黑衣人是趙玉芬派去的?她恨阿姑不肯賣她,於是就一邊派人殺她,一邊找彭貴當人頭,租下她的山種大麻,雙管齊下,逼阿姑賣給她?

 

 

趙玉芬一回到家,這個家不是她與麗雀第一次見面的家,她有好幾個家。她馬上找出名片簿,翻了幾頁之後,從裡面抽出一張白底黑字的名片,最上面寫著:天下偵探社。中間是負責人蕭天下的名字,底下是手機號碼。常心在空白處寫上自己的名字。

 

趙把名片捏在手上,鐵青著一張馬臉,從發顫的牙縫中擠出話來:「范麗雀!妳居然出賣我!看我怎麼修理妳!」

 

她按內線叫阿勇下來,阿勇下樓看到趙玉芬繃著臉,小心翼翼的問道:「董仔,發生什麼事?」

 

「把范麗雀‧‧」趙玉芬看著阿勇,五指併成手刀作勢往自己脖子一抹。阿勇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,他想了一下,問道:「董仔,妳不是叫她幫妳仲介土地?為什麼要殺她?」

 

趙玉芬把在茶藝館碰到常心及蕭天下的情形告訴阿勇,阿勇思索了一會,說:「董仔,你想太多了,如果范麗雀是蕭天下派來的眼線,他們不會蠢到同時出現在你眼前吧?就算是巧遇,更不可能打招呼讓你看到他們,閃都來不及了。」

 

經阿勇這麼一說,趙玉芬覺得也有道理,剛剛自己實在太緊張了,許是做毒品買賣,疑心病特重,一有風吹草動,就會往最壞的地方去想。看到偵探社的人跟麗雀打招呼,不管麗雀是不是眼線,要讓趙不懷疑也難。

 

趙玉芬附在阿勇耳邊交代事情,阿勇隨即出門,把麗雀約到超市見面。匆忙搭計程車趕來的麗雀,不知怎麼回事,她問阿勇:「什麼事這麼急?」

 

「我們老闆不想跟你做買賣了。」

 

麗雀問:「不是做的好好的,為什麼?」

 

「不為什麼。」

 

麗雀著急的說:「我想去找你們老闆談,她還住在那裡吧?」

 

「她從沒住過那裡,你找不到她的,除非她想跟你見面。」阿勇說罷,跨上機車匆匆離去。

 

一臉頹喪的麗雀呆坐在木椅上,這時她的手機響了‧‧

 

 

麗雀看了一下來電顯示,是陳新打來的。她本想打給陳新,告訴他今晚發生的事,沒想到陳新卻打來了,她打開手機,「老公,什麼事?」

 

「我剛剛搬回來了,妳怎麼不在家?我看到桌上有一杯喝剩的葡萄酒,人卻不見了,以為你失蹤了。」

 

麗雀聽到陳新搬回來了,沮喪的心情稍為好轉一點,立刻叫了一輛計程車。一回到家,麗雀直奔臥室,像久別重逢的夫妻,兩人先是站著凝視對方,然後上前激動的擁抱、親吻,互相撫摸對方的身體,撫摸是一種親密的儀式,藉著手指的觸摸;感受對方的氣息,同時慶祝一家團圓,結束分離狀態。

 

兩人坐在床上聊天,麗雀一五一十的告訴陳新今晚發生的事,陳新思索了一下,問:「趙玉芬看到常心就變臉,還派人傳話,不買貨了,一定有什麼原因,你知道常心是做什麼的嗎?妳有沒有她的名片?」

 

「我不知道她是做什麼的,也沒有她的名片,我們只在德恩寺的義賣會上見過一次面,那天阿姑買了她做的環保袋。」

 

「那阿姑知道她是幹什麼的嗎?」

 

「我想應該不知道。」

 

當初范大姐委託蕭查大麻案時,並不知道常心是蕭的老婆,而且她也沒讓麗雀知道這件事。所以麗雀完全不知道,常心在茶藝館門口跟她打招呼的目的是什麼,也不知道站在常心旁邊的蕭是她的老公。

 

陳新似乎又想起了什麼,問道:「你知道賣毒品的人最怕碰到什麼嗎?」

 

「碰到鬼。」麗雀開玩笑的衝口而出。

 

「碰到鬼倒好,就怕碰到的不是鬼而是人,只有人才會搞鬼,我說的是檢、警、調,還有臥底的。」

 

 

「臥底的!?」麗雀睜大眼睛,驚道:「難道趙玉芬以為我是臥底的?她說過她最恨抓耙子,所以急著想擺脫我,她怕我出賣她?她想太多了吧。」

 

「我想趙玉芬可能懷疑妳跟常心有關係,所以她一看到常心跟你打招呼,臉色才會大變,急著離開。」

 

「照你這麼說,常心跟檢、驚、調有關係,趙玉芬以為我是她派來臥底的。可是,常心看起來慈眉善目,很溫柔的一個人,怎麼看都不像做那一行的。」

 

「人不能只看外表,要看他的心。」陳新說。

 

麗雀說:「人心隔著肚皮,怎麼看?」

 

「日久見人心,你才認識她多久?只見過一次面而已,別太快下結論。」

 

麗雀說:「啊!明天中午德恩寺要辦法會和義賣會,我要陪阿姑去,常心好像是寺廟的什麼委員,她也會去,這回我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認識她。」

 

「也許她也很想多認識妳一點呢,」陳新說:「記住!別在她面前洩露跟大麻有關的事。」

 

「我知道。」麗雀憂慮道:「現在趙玉芬不買我們的貨了,怎麼辦?」

 

陳新說:「抽大麻的人那麼多,有貨還怕找不道買主?別擔心,為了安全起見,先觀望一陣再說。」

 

「這樣一來,我們的收入就減少了。」

 

「收入少總比作牢好。」陳新提醒麗雀:「妳千萬別幫趙玉芬仲介阿姑的山,如果她再找妳的話。」

 

「為什麼?難道跟我們賣的大麻有關嗎?」麗雀知道阿姑不可能賣山,已決定不幫趙仲介,但她不知道陳新為何要特別提醒她。

 

「妳妳‧‧」陳新忽然結巴起來:「我不是跟妳說過,別別‧‧問那麼多。」

 

陳新的反應讓阿雀不禁懷疑,他拿給她的大麻可能就種在阿姑山上,所以他不希望趙玉芬買下阿姑的山?

 

【待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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