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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一臉嚴肅地看著那封信,整個人陷入長考,為何委託人想要比警方早一步先找到種大麻的人?難道她懷疑某人在她山上種大麻?所以她要趕在警方之前找到這個人?好先一步採取必要的措施?

 

蕭推測委託人可能懷疑陳新在她山上種大麻,不過,她可能不是一開始就懷疑陳新,而是看到車庫裏突然多了兩台高級車,馬無夜草不肥,人無橫財不富,所以讓委託人不得不疑心起來。

 

如果這個推測是正確的,那麼委託人勢必也會懷疑殺死韓賓和葉晴的兇手可能是陳新,而陳新一家又是她的親人,若陳新被警方逮捕,除了種大麻,還揹了兩條人命,且條條都是重罪,就算沒被槍斃,恐怕也會被關到老死,所以委託人急著想確認是不是陳新,但又不想打草驚蛇?

 

陳新真的殺了韓賓和葉晴?蕭心中浮起一個很大的問號,因為在監視螢幕上,他從未看過陳新出現在委託人的大麻園中,但,沒看過並不代表沒有,真正的主謀都藏在幕後搖控指揮,豈會輕易現身?

 

蕭從他所掌握的資料中推測,陳新和他老婆只是賣大麻的,不可能主動去殺韓賓和葉晴,比較有可能的是,他是被強迫的,也許有什麼把柄落在別人手上,而這個強迫他的人才是幕後主謀,所以陳新肯定知道幕後主謀是誰?

 

蕭想找陳新,但轉念一想,他跟陳新一點也不熟,冒然去找人查案,怕起人疑竇,搞不好還會被滅口!況且在這節骨眼上,他可能早已逃之夭夭,到別處去避風頭了。

 

找陳新的老婆打聽,也許能問出一點頭緒,蕭把小蘭叫過來,「妳找機會向范麗雀打聽陳新的下落,還有繼續盯著韓賓和葉晴的新聞,一有最新的消息隨時報告給我。」

 

「我知道。」小蘭剛要走回自己的位置時,蕭忽然想到什麼,又叫住她,以不尋常的語氣說:「這兩天找個時間和常心去拜訪一下委託人,或許可從她那裡發現一些蛛絲馬跡,這老太太越來越神秘。」

 

「有同感。」小蘭說。

 

在廢棄的養豬場裏,董仔戴著墨鏡坐在單人沙發上,後面站著兩個精銳保鏢,小鐵則坐在一旁,董仔對面坐著陳新和老鍾,小桌上擺著幾罐啤酒,還有幾包花生。

 

董仔用眼神叫小鐵拉開啤酒鐵環,把帶著冒泡的啤酒罐分別擺在陳新和老鍾面前,接著小鐵也幫董仔開罐。董仔拿下墨鏡,表情慎重且莊嚴,彷彿在進行一種儀式,他清了清喉嚨,帶著俠義的口吻說:「我看到新聞了,你們幹得很好,總算幫我除掉了那個兔崽子‧‧那個夭壽叛徒,洩了我心頭之恨。」

 

陳新和老鍾聞言,心中怔了一下,側頭互望一眼,這時老鍾屁股微微離開沙發,嘴巴微張,似乎想站起來說什麼,陳新立刻用手肘技巧的碰了一下老鍾,暗示他坐下,勿輕舉妄動。老鍾馬上意會過來,佯裝挪動屁股,調整坐姿。

 

董仔身體微向前傾,幫陳新和老鍾點菸,接著也幫自己點了一根,三人快活的吞雲吐霧起來。董仔舉起啤酒罐要敬陳新和老鍾,兩人也拿起桌前的啤酒罐,三人仰頭乾杯,一連乾了兩次。

 

董仔微蹙眉頭,關切的說:「我看你們兩人別去大麻園了,這段時間最好離開台灣,趁事情還沒鬧開之前,先走一步,以免被條子盯上,珠海那邊我有人,你們兩人暫時去那邊避一下,等事情平靜了再回來,小鐵會陪你們去,到時我會通知那邊的人去接應。」

 

董仔說罷拿起擱在身旁的黑色公事包,從裏頭掏出兩包牛皮紙袋信封,看起來鼓鼓的,他把信封遞到兩人面前,「這是給你們去那邊的所費,每個月還有安家費,回去後開始準備,早點動身。」充滿情意的口吻讓陳新和老鍾焦慮的心情頓時緩和不少。

 

陳新和老鍾離開養豬場後,董仔和小鐵又聊了一會,小鐵不解的問:「在這節骨眼上,叫他們兩個離開台灣,豈不是心裏有鬼?以你和韓賓的關係,警方一定會查你。」

 

董仔徐徐吐出一口煙,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,「這是我刻意安排的,要是警方查我,我就把所有的罪推到他們兩人身上,說他們畏罪潛逃,再叫那邊的兄弟找機會把他們幹掉,製造畏罪自殺的假象,死無對證,看警方怎麼查?」

 

小鐵恍然大悟,「厲害!董仔想得周到。」

董仔交代小鐵,「傳我的口令下去,通知弟兄們這段時間盡量低調一點,沒事閃遠一點,別跟條子槓上。」

「是。」小鐵應聲答道。

 

 

「麗雀,這幾天,我我…和老鍾要去大陸一趟。」深夜,臨睡前,陳新靠坐在床頭櫃,看起來心事重重。

 

麗雀坐在床邊梳妝台前抹乳液,雙手不停的在臉上按摩,一邊轉頭看著陳新,眼神十分專注且疑惑,似乎想從陳新臉上找出什麼答案。最近她覺得陳新怪裡怪氣的,講話吞吞吐吐,走路也瞻前顧後的。

 

「怎麼突然想去大陸?」

「老鍾的朋友在海南島養蝦,邀我們去看他的蝦場。」陳新故意把珠海說成海南島,他打開床頭櫃,拿出董仔給他的牛皮紙袋,然後交給麗雀,「這些錢妳留著用,家裏要顧好,多注意寶哥和寶弟的生活作息,別讓他們玩電腦太久,有空多去看阿姑,千萬記得,別在阿姑面前提我要去海南島的事,還有,別玩股票,錢要‧‧」

 

「你什麼時候回來?」麗雀不耐的打斷陳新的話,覺得他今晚特別囉嗦,去大陸玩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,搞得好像在交代遺言。

 

「大概一個禮拜吧。」陳新躺在床上,反手抓起床頭櫃上的一張報紙,報紙中間右下角,有一篇用藍色原子筆圈起來的社會新聞,他湊近眼前看:有個上山採藥的人,在一處深山發現兩具屍體,男的叫韓賓,女的叫葉晴‧‧

 

這張報紙是老鍾拿給陳新看的,臨走時他交代陳新,報紙看完就丟掉,陳新不但沒丟,還帶回家,他認為麗雀不會看社會新聞,她只對股市消息有興趣。

 

陳新放下報紙,雙眼望著天花板,心頭懸著十五個吊桶,他不想跟麗雀說實話,也無從說起,心想這趟去大陸,怕是兇多吉少,他已做了最壞的打算,才會跟麗雀交代那些事情,另一方面,他又抱著一絲僥倖的心裡,認為眼前的事情有可能會來個大逆轉,最後終歸風平浪靜,船過水無痕。

 

麗雀注意到陳新剛看完報紙,整個人就滿懷心事,望著天花板發呆,加上最近不尋常的舉動,不免讓她胡思亂想起來,一定有什麼事瞞著我,她拿起床頭櫃上的報紙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篇用筆圈起來的社會新聞,看完心中一怔,原來韓賓和葉晴以前也是賣大麻的,現在被人殺了,埋在荒山野嶺,好狠!兇手是誰?麗雀內心深處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。

 

陳新跟這條新聞究竟有什麼關係?該不會跟大麻有關吧?難道殺韓賓和葉晴的兇手是陳新?所以他要去大陸避風頭,原來剛才對我說的那些話是在交代遺言!麗雀想到這裏不禁打了個冷顫,心頭一陣騷動,喊了一聲:「老公,韓賓和葉晴是不是你殺的?」

 

 面對大禍臨頭的人,不是昏睡逃避現實,就是失眠無法面對現實,陳新是屬於前者,麗雀看陳新沒反應,抓起他的手臂搖醒他,陳新睡眼惺忪的看著麗雀。

 

「你殺人了?」麗雀壓低聲音問。

陳新閉上眼睛,含糊應了聲:「沒有。」

「那你為什麼把這篇新聞圈起來?還看那麼久,看得整個人都呆住了。」麗雀指著那篇新聞。

 

「不是我圈的,」陳新依舊閉著眼睛,不耐煩的吼道:「吵死了!」翻個身又繼續睡。

【待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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