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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台積電150塊買的,10張共150萬,153塊賣出,3000X10張賺3萬,沒想到賣掉後,台積電來到190塊,190150404X10張是40萬,40萬減3萬是37萬,氣死人,少賺37萬!少賺比賠錢更令人難受,天呀!我是不是豬啊?」老楊唸唸有詞,坐在電腦前盯著股市行情,紅色、綠色的數字不停地跳動,他的心也跟著跳動,手上的計算機按個不停,像失心瘋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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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公,再這樣下去,你真的會變成豬。」坐在客廳一角的鳳金憂慮的說:「你看你,退休不到兩年,每日窩在家裡盯著電腦、電視看,半夜還爬起來看股市新聞,也不運動,吃睡不正常,身體越來越虛胖,拜託,別再玩股票了。我們不是講好,退休後要一起回鄉下種花、種菜?」

 

老楊轉頭暫離螢幕,心虛的說:「鳳金,再忍耐一下,等我把賠掉的錢賺回來,我們就回鄉下過退休生活,真的,不騙你。」

 

「你講過好幾次了。」鳳金無奈的說。

 

老楊剛退休時,常聽周遭朋友談股票經,幾乎每個人都賺錢,比股神巴菲還厲害,心想自己也來試試,於是拿出一部分退休金兩百萬投入股市,等自己跳下去之後才發現不是那麼回事。

 

鳳金心想若不把老公從股海泥沼中拉上岸,失去金錢事小,怕連老公也會失去,幾經思考,她想出一個辦法,趁假日和老公一塊回鄉下看老人家時,把事先買好的東西偷偷放進轎車後車廂,一回到鄉下,轎車剛停妥在禾坪,鳳金便告訴老公:「我想了很久,為了你的健康,我幫你買了一套運動器材,去把它拿出來,一定要好好利用。」

 

老楊感激的看了老婆一眼,然後打開後車廂,他看到一個大型帆布袋橫躺在裡面,打開,呈現在眼前的是─刀嬤、鋤頭、鐮刀、鋸子、鏟子。老楊看出老婆的用心良苦,心中滿滿的感動,嘴裡忍不住說道:「矮載喲,刀嬤鐮鐵,按登真個運動器材,沒好好利用,怕使不得?」

 

鳳金說:「我會監督你運動,莫想偷懶。」

 

次日一早,剛吃完早點,老楊習慣性的想打開電視看財經新聞,但早有準備的鳳金已將鋤頭、茶水和斗笠放在外頭禾坪上,「莫開電視,來去。」鳳金拉著老公,戴上斗笠,一人揹著一支鋤頭往屋後田裡走去,站在田埂上,放眼放去,雜草叢生,有半人高。

 

中秋已過,秋老虎還是很威,平常待慣冷氣室的老楊,還沒開始勞動已汗流浹背,腦海中時不時閃過螢幕上跳動的數字,有一瞬間,老楊真想丟掉手上的鋤頭,走回舒適的客廳,這時他看到另一頭的鳳金努力揮動鋤頭,不多時已鏟出一小塊光潔的地。

 

「驚麼個?用力鏟下去。」鳳金笑著鼓勵老公,她知道老公還在適應中,急不得。

 

彷彿受到什麼感召,老楊放空一切,一股腦的揮動鋤頭,鏟掉螢幕上跳動的數字,鏟掉計算機,鏟掉‧‧鏟鏟鏟‧‧半個小時後,一大塊光潔的土地呈現在眼前,老楊激動的敞開喉嚨大聲唱起客家本色,和老婆坐在田埂上喝茶,大汗淋漓的老楊感到無比暢快。

 

 

熬過一個禮拜後,漸漸習慣小農生活,老楊決定和老婆搬回鄉下住。種菜、除草、施肥取代了看盤、按計算機的日子。日子一天天過去,白玉蘿蔔、番茄、絲瓜各式蔬果陸續開花結果,吃自己種的菜,既安全又有成就感,吃不完的還可以給兒女帶回都市或分送親友。

 

踩在真實的土地上,迎日出;看夕陽,過著平靜充實的日子,老楊回想之前在股市進進出出;患得患失的日子像作了一場噩夢。

 

規律的勞動生活使老楊變瘦、變得有精神,空閒時和左鄰右舍泡茶、打嘴鼓,有時和朋友們交換農事心得,偶爾參加老人團的一日遊,日子過得像閒雲野鶴般逍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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